在黑暗里,一直走,就是地老天荒.

       夜里降温,14度.风把门窗吹得生响.半夜里醒来还是害怕,躲在被窝里眼巴巴地等天亮.上海的夜,不黑,霓虹灯把整个夜空染得过于朦胧.远离的人,不远,地球的另一边而已.

      记不清儿时的玩伴了,只是有那么一张泛黄的相片,5个可人儿排排坐,我的手里握着棒棒糖.大院子里生活的印记完全磨灭.上小学,又因离家很远,放学亦要训练,玩伴甚少.有这么一个人,却一直陪着,教会我所有女孩该会该玩的种种,跳皮筋踢毽子,带我融入放学后的小团伙.也是这么个人,带我进入男孩子的世界,爬树捉螃蟹翻墙头钻防空洞.

       坐我左边的他,个子很高,坐的是倒数第二排.手工课都是优,美术课也都是优.他似乎就是会写会画会玩,喜欢象棋,书法,雕刻.那个年纪的小男孩都还挂着两根鼻涕,追在女孩子后面瞎捣乱,就他不是.他知道下防空洞前点根蜡烛,蜡烛灭了,人就得上来;他知道制作飞鸽传书;他知道那个迷宫后面有小路可以抵达世外桃源.

       五年级之前,每天和他在一起超过了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,从没想过之后我们会陌路,虽然这样的错误我一直在犯.五年级的某个放学后,媛悄悄和我说他喜欢我,以后要娶我.媛的声音起承转合,桃花泛滥,整个晚上我都沉浸在羞愧与担忧之中,仿佛心中的秘密被人窥了个一干二净.从那天起,我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,也总是躲着他.

       尽管后来考进了同一所中学,又在隔壁班,但我们整整6年没说过第二句话.那句唯一的话大概是2000年小学同学聚会,他来通知我.倒是听他们班的男生起哄说楼下的长腿妹妹好久没来找你,云云.

       这样的事件在我的人生中发生频频发生.估计对方都觉得很莫名,那么一个女孩莫名闯入却又悄无声息地抽走,像突然拐弯的过山车.还是阳光明媚的心情突然浇了一头雾水.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只是想着躲起来,把头埋起来.

      .毕业的时候知道他去了成都.02年冬天,去四姑娘山,公车刚好停在他们学校门口. 我那时想,如果门开了,他上来多好.我一定可以坦然地说你好.门开了,上来一群人,没有他. 或者如果他在里面我还认得出吗?这么多年的疏远,还能够只说一声你好吗?

       05年去敦煌买不到票,找他. 在上海的某个KFC,我们简单交代了这么多年的经历,没有彼此的空白居然有那么多,把我们的人生都给填满了.就这样,那个曾和你最初记忆有过整整5年交集的人就这么离开了.